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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双语合同审核:签约前必须核对的语言、术语与争议解决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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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双语合同审核重点有四项:约定以哪种文本为准,核对定金、违约金等术语是否对应同一概念(越南商事违约金上限8%),写清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条款,以及签署形式。
中越双语合同审核清单:语言优先条款、关键术语核对、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签字盖章合规

中越双语合同审核,是中国企业与越南合作方签约前最值得花时间的一步。审核的重点有四项:两种文本不一致时以哪一种为准,定金、违约金等关键术语在两种文本中是否对应同一法律概念,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条款是否写清楚,以及签字盖章是否符合越南的要求。其中最常出问题的,是中文里的“定金”“违约金”在越南语文本中被译成了法律后果完全不同的词。

一、中越双语合同审核的第一步:语言优先条款

双语合同审核应当从语言条款开始。没有这一条,后面所有术语审核的成果都可能在争议中被推翻。

(一)写明以哪种文本为准

中越两种文本很难做到逐字对应。合同应当明确约定,两种文本不一致时以中文文本或者越南语文本为准,或者约定两种文本具有同等效力并说明解释方法。越南法律对合同语言没有限制,中文文本在越南同样有效,具体分析见中文合同在越南有效吗。

(二)没有约定时,越南法院可能作对中方不利的解释

《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91/2015/QH13号)第404条第6款规定:

“起草方在合同中加入对另一方不利的内容的,解释合同时应当作有利于另一方的解释。”

实务中,双语合同多由中方起草后翻译。两种文本出现差异而没有优先条款时,越南法院往往按对越南方有利的文本解释。审核时应当核对合同是否有这一条,以及选定的优先文本是否就是经过仔细审核的那一份。

会议桌上的中越双语合同与中国、越南法律书籍,中越双语合同审核
中越双语合同应当在签约前逐条核对中文与越南语两种文本

二、术语审核:越南法律与中国法律含义不同的几个关键词

双语合同审核的核心,是逐条核对两种文本中的法律术语是否指向同一概念。以下三组词在中越两国法律中的后果差别最大。

(一)定金:越南没有20%的上限

中国《民法典》第586条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超过部分不产生定金的效力。越南法律没有这一限制。《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328条第2款规定:

“合同已订立、履行的,定金财产返还给交付定金方或者抵作付款义务;交付定金方拒绝订立、履行合同的,定金财产归收受定金方所有;收受定金方拒绝订立、履行合同的,应当向交付定金方返还定金财产并支付与定金财产价值相当的一笔款项,但另有约定的除外。”

审核时要注意两点。其一,中文的“定金”在越南语中是đặt cọc,而“订金”“预付款”对应的是tiền trả trước或tạm ứng,后者不产生没收或者双倍返还的后果;两种文本必须用同一个概念。其二,越南法律对定金比例没有上限,中方作为交付定金的一方,应当在合同中自行控制定金金额。

(二)违约金:越南商事合同不得超过8%

中国《民法典》第585条允许当事人自由约定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时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调整。越南商事合同则有法定上限。《越南2005年商法》(第36/2005/QH11号)第301条规定:

“对违反合同义务的违约金数额,或者对多项违约行为的违约金总额,由各方在合同中约定,但不得超过被违反部分合同义务价值的8%,本法第266条规定的情形除外。”

中方合同模板中常见的“按合同总价20%支付违约金”,在越南商事合同中超过8%的部分不会得到法院支持。审核时应当把违约金调整到8%以内,并明确计算基数是“被违反部分”的价值,而不是合同总价。不属于商事活动的一般民事合同,适用《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418条第2款,违约金由各方约定,法律没有上限。

(三)违约金与损害赔偿能否同时主张

中国《民法典》第588条规定,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守约方只能选择适用其中一项。越南的规则不同,关注点在违约金与损害赔偿的关系。《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418条第3款规定:

“各方可以约定违约方仅承担违约金而不赔偿损失,或者既承担违约金又赔偿损失。

各方约定了违约金但未约定既承担违约金又赔偿损失的,违约方仅承担违约金。”

也就是说,合同只写了违约金而没有写“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守约方在越南法院只能拿到违约金。审核时应当检查越南语文本是否完整保留了“违约金与损害赔偿可同时主张”的表述。

如果贵司手中已有一份中越双语合同待签,丰家法律公司中文律师团队可以逐条核对两种文本的法律术语,指出越南语文本中与中文含义不一致的条款,并按越南法律调整定金、违约金和争议解决条款。

三、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条款

语言和术语审核完成后,还要确认合同在发生争议时按哪国法律、由谁来解决。这一部分写得含糊,前面的审核就失去了意义。

(一)可以选择适用法律,但有例外

《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683条第1款规定:

“合同关系各方可以约定选择适用于合同的法律,但本条第4款、第5款和第6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各方对适用的法律没有约定的,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

依照同条第4款,合同标的为不动产的,不动产所有权转让、租赁和担保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不能约定适用中国法律。依照第2款a项,没有约定适用法律的货物买卖合同,适用卖方所在国法律。中国企业作为卖方的,即使不写适用法律,默认也是中国法律;作为买方或者投资方的,就需要明确约定。

(二)仲裁语言和法院语言

选择越南商事仲裁的,依照《越南2010年商事仲裁法》第10条第2款,有涉外因素的争议可以约定仲裁语言,中方可以争取中文或者中越双语。选择越南法院的,依照《越南2015年民事诉讼法典》第20条,诉讼只能使用越南语,中文文本需要翻译并认证。争议解决条款应当同时写明机构、地点和语言三项,缺一项都可能在程序开始时先打一场“程序之争”。

(三)一个假设案例

某中国设备制造商与越南买方签订中越双语买卖合同(假设案例),中文文本写“买方逾期付款,按合同总价的15%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越南语文本只译出“按合同总价的15%支付违约金”,漏掉了赔偿损失,合同也没有约定以哪种文本为准。买方逾期后,中方起诉到越南法院。法院依照第404条第6款可能采用对买方有利的越南语文本,再依照《越南2005年商法》第301条把违约金压到被违反部分价值的8%,并依照第418条第3款认定中方不能另行主张损失赔偿。签约前一次双语审核,可以避免三处损失。

四、建议

从我们为中国企业审核越南合同的经验看,双语合同的问题大多可以在签约前用一张清单解决。首先,确认合同有语言优先条款,并且优先文本是经过审核的那一份。其次,逐条核对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解除条件、付款期限等关键术语在两种文本中是否对应同一概念,违约金是否在8%以内。随后,适用法律、争议解决机构、仲裁地和语言四项写全,涉及越南不动产的部分按越南法律处理。最后,越南语文本应当由熟悉越南法律术语的人员翻译和核对,不要直接使用机器翻译或者由对方单方面提供的越南语文本。签约后如果对方拖欠货款,可以参考越南客户欠款不还怎么办。

五、常见问题

(一)中越双语合同以哪个版本为准?

以合同约定的版本为准。没有约定的,越南法院按照《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404条解释,起草方加入的对另一方不利的内容,会作有利于另一方的解释。

(二)越南合同的违约金最高是多少?

依照《越南2005年商法》第301条,商事合同违约金不得超过被违反部分合同义务价值的8%;一般民事合同依照《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418条第2款由各方约定,没有上限。

(三)越南合同的定金有上限吗?

没有。《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328条没有规定定金比例上限,这与中国《民法典》第586条20%的上限不同,中方交付定金时应自行控制金额。

(四)在越南,违约金和损害赔偿可以同时要吗?

可以,但必须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依照《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418条第3款,只约定违约金而未约定同时赔偿损失的,违约方仅承担违约金。

(五)中越合同可以约定适用中国法律吗?

一般可以。依照《越南2015年民法典》第683条第1款,各方可以约定适用的法律;但涉及越南不动产的转让、租赁和担保,依照同条第4款适用越南法律。

(六)双语合同审核一般看哪些条款?

语言优先条款、定金和违约金条款、损害赔偿条款、付款与交付期限、解除条件、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条款(机构、地点、语言),以及签字盖章和授权文件。

如需结合贵司的具体情况审核中越双语合同,丰家法律公司中文律师团队可以用中文与您沟通,逐条核对两种文本,按越南法律调整定金、违约金、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条款,并出具书面审核意见。请将合同两种文本发送给我们:微信 anfa336688,电话 +84 912 085 076,邮箱 luatsutiengtrung.vn@gmail.com,或前往本所办公室:胡志明市安庆坊55号路29号(原称胡志明市守德市草田),或河内市西湖坊瑞奎街14号B6别墅(原河内市西湖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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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所引越南法律条文的中文为参考译文,以越南语官方文本为准。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针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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